成克杰与情妇的黑色档案

 

    
    
    一个腐败堕落的男人身后,大多有贪心女人兴风作浪。
    成克杰身后的贪心女人就是有“广西江青”之称的李平。成克杰的堕落正是从他生活腐化、迷恋女色开始的,而李平成了成克杰罪行败露的“滑铁卢”。
    
    贪婪女色,成克杰与李平勾搭成奸
    
    1992年上半年,成克杰会见一位台湾客商,他见这位年已花甲商人的夫人是一位年仅20来岁的绝色佳人,心里不禁开始波澜起伏。
    成克杰想,如今有权有势的人养小老婆已是一种时髦,像自己这种高级别的人没有风流韵事实在是很无脸面。于是,他春心萌发,色欲膨胀,便想将某女士作“小蜜”,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他只好放弃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私自偷偷进入舞厅酒楼的包厢里寻花问柳。那些花枝招展、风情万种的“小姐”着实令成克杰神魂颠倒,但只是掏男人腰包却无半点真情的“小姐”们也使他感到“美”中不足。于是,他决定找一个固定的“地下夫人”,免得常遭“小姐”们戏弄感情。
    
    几经筛选,混迹于生意场的李平成了他的发展对象。
    
    当时,李平虽已年近40,但在全身名牌的包裹下,风韵犹存。她出身平凡,原本在广西某厅做一名小职员,后来嫁给某官员的儿子,从此调至外事办公室辖下的明园酒店,穿梭于达官贵人之间,由于行事专权,手段高超,有“广西江青”之称。她正是成克杰贪污受贿案的关键人物。成克杰主政广西期间,常到隶属区外办的这家饭店送往迎来,于是他与李平“一见钟情”,不久两人即勾搭成奸。
    
    刚开始,李平对与成克杰的苟合诚惶诚恐、小心谨慎,有时她还告诫自己尽量不要与成克杰接触,与丈夫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但是,成克杰如日中天的事业令李平着迷,李平强烈地感受到权力的好处。自从跟随了成克杰之后,她开始感受到自己不再是昔日的李平了。一大群素不相识的人走近她,把她请进酒楼、舞厅,仿佛是一群老朋友,甚至一些有头有脸的厅长、处长、大公司、大厂矿的经理、总裁、厂长之类的头面人物也对她恭而敬之,屈尊相求。她心花怒放,飘飘欲仙,似乎步入人间天堂。于是,她不惜离婚向成克杰提出结婚的要求。成克杰没有犹豫,家里那已经被岁月磨掉青春的老妻,当然没法和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情人相比,因而他与李平有了罪恶的约定,决定利用手中的权力弄上一大笔钱,然后再结婚。
    
    李平在当地人眼里是个神秘角色
    
    笔者在广西采访的10多天里,发现当地人对成克杰的“铁杆情妇”李平知之不多。
    
    即使在广西首府南宁市,李平在人们心目中也是个神秘的角色。有两个曾经见过李的当地人向笔者描述她的相貌特征:面容漂亮,鼻子有点钩,身高胖瘦适中。
    
    直到笔者准备离开南宁时,才获得一条切实的线索,找到了李平以前的工作单位南宁市商业局和她的同事,也看到了一张二十多年前李平与同事的合影。应该说,在这张有点发黄的合影照片中,李平的形象与众不同,最漂亮,很打眼。当时李平才20岁出头。
    
    南宁市商业局现已改名为贸易局。据该局监察室的黄主任介绍,李平原来在南宁市一家建筑公司开货车,70年代中期调到商业局下属车队,当时开一辆吉普车。因为局里没有专门的司机,后来把李平抽调到局里来开车,但工作关系还在车队。1980年李平结婚后,就不来局里开车了,后来好像是自动离职,去做生意了。
    
    李平在商业局工作期间,就显示出特别的交际能力。她当年的一位同事说,李平当时打扮很时髦,活动能力强,经常与市里有关部门的人来来往往。追求李平的人也很多,李平是个“很开放”的人。
    
    与李平相熟的一位司机说:“李平是当时商业局惟一的女司机,与不熟悉的人不怎么说话,但与车队的同事相处得挺好。她很漂亮,追求者很多,但一般工薪阶层的人都不敢追求她。虽然她父亲去世早,但她国外有亲戚,哥哥又较早做生意,在同事中家境属于中上等。当时她与一些高干子弟来往很密切。”
    
    “商业局在计划经济时代是一个实惠单位,李平又替领导开车,因此弄些物资供应票之类的很方便,这也为李平交际活动提供了条件。”一位李平过去的同事这样讲。
    
    李平与一官员儿子结婚后便调至广西区政府外办下属某大饭店任职。
    
    老婆赚钱、情妇花钱的闹剧
    
    成克杰的原配是广西高速公路修建指挥部负责人,两个儿子又各是建筑公司老板。因此成家形成了:老父批准、老母监察、儿子承建的“一条龙”服务体系。成克杰原配得知成克杰的风流韵事后,怎肯咽下这口气,发疯似地向自治区党委负责人告状,甚至到李平的单位大闹,公开骂李平是“臭婊子”。成克杰对此,称其老婆是“更年期综合症”。别人也懒得过问,事情就不了了之。
    
    滑稽的是,后来成克杰又将串通家人所赚的黑钱,交给李平保管,并说日后均分,上演了一出老婆赚钱、情妇花钱的闹剧。1996年,李平与成克杰的联名帐户,已积存了1000多万元。这时,通过成克杰的影响力,李拿到了一本往香港的单程证,李平成为香港居民,成则利用李平将他贪污得来的金钱,转运到香港及澳门。
    
    其后,李平将母亲和兄弟接至香港定居,她置下豪宅,每个月购物开销,据说高达数十万元。除了替成保管财产,李平亦自组公司,倒卖从成克杰手中获得的化肥、食油配额,获利900万元。这种投机倒卖行为以及到澳门的豪赌行为引起国家安全机关的注意,成了导致成克杰罪行败露的原因之一。
    
    据知情人透露,李平还有一个16岁的女儿现寄宿在澳大利亚一位朋友家中。李平在去年8月被捕前,曾向女儿承诺汇100万澳元给她在澳大利亚生活。李平先汇了30万澳元,并在电话中告诉女儿,9月份再汇70万澳元给她。但是李在汇出30万元给女儿后不久被捕。
    
    其实,李平在被捕前已察觉到成克杰被有关部门调查,她终日忐忑不安,并已买好香港至澳大利亚的机票,但最终还是难逃法网。
    
    事实上,成克杰的情人不止李平一人。
    
    钱铺满整整一张床,成克杰与情妇躺在上面心里却只有恐慌
    
    自从成克杰与李平相约弄一大笔钱就结婚后,李平一直在寻找弄钱的机会。机会终于出现了,1994年广西银兴实业发展公司总经理周坤找上李平的门,请求李平帮忙批某块地,并许诺给一笔可观的“信息费”。当夜,李平就在成克杰耳边吹风。
    
    在李平的牵线搭桥下,周坤把成克杰请进一家高级宾馆,喝得满脸通红的成克杰当即答应周坤的要求。
    
    事后有人告知成克杰,这块85亩的地早已批给了自治区民委,民委准备建广西民族宫。成克杰为了显示自己一言九鼎的威严,他强调:就是批给了民委也可改批给银兴公司嘛!有人提醒,银兴公司的开发项目是不是另选个地方?成克杰脸一沉,喝斥道:少罗嗦,我说批给谁就给谁!
    
    在成克杰的大力支持下,这块地最终以低价改批给银兴公司。不久后的一天,当周坤将一提包钱递到成克杰手里时,拉开拉链后成克杰着实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把钱推了回去。周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指天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成克杰犹豫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金钱的诱惑力将他彻底俘虏了。
    
    那一晚,满屋都是钞票的墨香,成克杰和李平头枕着钱,脚踏着钱,身子压着钱,通晚睡在钱床上真可谓过足了“钱瘾”,而钱带来的不都是快乐,据李平后来交代:“那晚一上床就有种恐惧感。”
    
    后来,周坤为了解决开发资金紧张的难题,专门找成克杰帮忙,经成克杰出面找一家金融部门撮合,该银行陆续投放给银兴公司贷款1.88亿元。作为回报,周坤又送了一大笔钱给成克杰,两次共计人民币1730万元、港币804万元。
    
    1996年4月,某建筑公司总经理刘某通过李平的介绍想找成克杰帮忙找些工程做,并许诺:事成一定重谢。
    
    成克杰灵机一动,周坤那儿有大量的工程。然而,成克杰绷起脸打着官腔说要研究研究。刘某伸出一根指头问:100万?成克杰摇头不语,对方伸出两根指头,他这才笑了。
    
    成克杰仅从民族宫那块地和相关工程中就挣得折合人民币3000多万元的非法所得。3000多万元对于成克杰来说,相当于他连续工作2500年所能得的全部收入。民族宫于1998年12月建成后至今仍未开放。该项目的审计、交接及评估工作都没有结束,产权也不太清楚。而区政府在这个项目上实际投资了近亿元。广西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洪普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在成克杰眼里,没有党组织,也没有民主集中制,即使集体研究决定的事,他说不行就不行。只要有钱赚、有利可图的项目,他都要伸手。”洪普洲当时是区计划委员会主任,在成克杰插手民族宫建设问题上,计委和南宁市市长宋福民共同反对,但成克杰连夜打电话给洪普洲,又压宋福民,最后硬是让周坤建了停车场和购物城。
    
    上梁不正下梁歪。成克杰除了自己贪污舞弊外,还包庇属下营私舞弊,如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徐炳松受贿68万元;原贵港市副市长李乘龙受贿数百万元(今年4月23日上午,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判处死刑)。
    
    在老家人面前,成克杰装扮成一个廉洁自律的好干部
    
    成克杰的家乡在广西上林县大丰镇塘栖村。
    
    据村民介绍,该村人均年收入一两千元,村里90%的人都姓成。
    
    村民们说,成克杰的哥哥于1992年因病去世,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均嫁到外地。祖屋里只有他堂弟成克能一家住。成克杰在本村读完小学后就去外地读书,至今只回过两次老家。
    
    成克杰的堂弟成克能至今仍在家务农,有时去南宁做些建筑小工。他说,今年4月20日,他正好在南宁打工,从电视新闻联播中获知了成克杰被查处的事。当时他感到很意外,成克杰平时对他们这些亲戚要求特别严格,经常告诉他们不要做违法违纪的事,谁知他自己却出了震惊天下的违法乱纪的大事。
    
    成克杰在老家人面前始终保持着廉洁自律的形象,私下却受贿数千万元,这多少有些让认识他的人难以理解。一位村民还颇为天真地“分析”:成克杰一定是被李平牵连的。
    
    提拔情妇的好友做自己的秘书
    
    对于成克杰秘书肖锦荣的一步登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不知道,肖锦荣其实是李平介绍给成克杰的。肖锦荣原为南宁市商业局车队司机,与李平是同事,两人关系很好。虽然肖锦荣没有什么学历,能力平平,但一夜之间成为成克杰的秘书,并提升为处级干部,完全是李平的“功劳”。
    
    成克杰在尝到权力的甜头后,更加贪婪,渐渐地走上了卖官敛财的险途。
    
    1994年初的一天晚上,张某敲开了成克杰的家门。张某是个善于审时度势、投机钻营之徒,由于他能钻会拍,很快从一家国有企业的一名普通工人爬到厂长的位置。厂长的宝座到手了,他并不满足。经李平介绍认识成克杰后,张某走马灯似地开始往成克杰家跑动。他先后4次送给成克杰共2.9万元现金,还特地从广州买回了一条价值3888元的金项链送给李平。成克杰以“恩”报惠,从考核到审查批准,疏通了上下一切关系,使张某顺利进入国家机关成为一名干部。
    
    1995年10月,广西某县副县长徐某,听说组织上要将其安排在县政协当副主席,他嫌政协副主席没有实权,为了能得到提拔重用,徐某先后两次给成克杰送去8万元。在成克杰的关照下,徐某成为另一县的县委书记。
    
    中纪委的通报指出,1994年至1998年间,成克杰应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副秘书长甘某等13名党政机关及企业领导干部的要求,为解决他们的提拔、调动等问题,向有关人员打招呼,并多次接受甘某等人的钱物,共计人民币59.5万元、美元3.5万元、港币2万元。
    
    成克杰的政治生涯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为自己总结了三点教训:一、骄傲自满,不谦虚谨慎的结果;二、放松警惕,忽视世界观的改造;三、资本主义及时行乐的思想作怪,丧失了共产党员的本质。
    
    至此,成克杰还在保护着他的情人,真令人发笑。
“我就不信这个邪”——成克杰的“眼中钉”刘咸岳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8月2日上午,本报记者经过几番曲折终于找到成克杰的“眼中钉”、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秘书长刘咸岳(现任广西自治区社会科学院院长)。当记者向他问起,对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成克杰死刑有何感想时,刘咸岳激动地对记者说:“真是大快人心!这再次证明,我们党是有能力有决心清除党内腐败的。权再大大不过法,以权谋私、违法乱纪终究逃不过法律的严惩。”刘咸岳又说:“早在对成克杰判处死刑之前,我们广西很多干部群众就联名写信,强烈要求判他死刑。成克杰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成克杰的案子事实清楚,依法依理都该判死刑。当然,他可能上诉,但我认为,成克杰绝无减刑的可能。”
    提起成克杰违法乱纪的种种劣迹,以及他与成克杰作斗争的桩桩往事,刘咸岳激愤之情溢于言表。他告诉记者:“由于成克杰不讲原则,我曾多次违抗他,所以他非常恨我。最后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他同流合污,要么被他赶走。我讲原则,又性子直,不肯屈服,他就整我,整得很惨。”
    
    刘咸岳曾先后四次强烈对抗成克杰的违法违纪行为。
    
    1994年3月,收受了银兴公司周坤巨额贿赂的成克杰把银兴公司从国际技术合作公司里分离出来,直接归区政府管。成克杰要刘咸岳替周坤办手续,以办公厅的名义任命周坤为总经理。刘咸岳让人事处去找周坤要档案,坚持任用干部要按程序办,致使成克杰对他大为光火。
    
    1995年,成克杰要将自己的秘书肖锦荣从副处级提拔为正处级。肖锦荣原是司机,是成克杰情人李平的同事,能力平平,没有学历,由于李平竭力推荐,一夜之间成了成克杰的秘书。先提成副处,现在又要提正处,刘咸岳不同意。成克杰恼火异常,认为刘咸岳存心跟他过不去。
    
    1995年,李平代表香港一家公司要与南宁饭店合作改造2号楼,订了协议后,由于饭店地是国拨土地,转为商用要补交200多万元,李平要饭店出这一费用,干部职工意见很大。刘咸岳获悉此事后,坚决不同意这一合作。成克杰放话说:“李平的事就是我的事。”刘咸岳还是不肯答应他们的要求。这一次,使成克杰下了决心,炒了刘咸岳。
    
    还有一件事是成克杰多次要提拔南宁饭店副总经理李某为总经理。经过人事部门考核,发现李某思想品质不好,表现差。刘咸岳又是坚决不同意,他说本来已两次要调走这个人了,怎么能让他当总经理?成克杰一次次干预此事,刘咸岳就是顶住不办。刘咸岳被调离秘书长岗位不到3个月,李某就如愿以偿当上了总经理。
    
    1995年年底,忍无可忍的成克杰说刘咸岳不是少数民族,必须调离区秘书长位置。1996年,刘终于被迫离开南宁,被调到百色任地委书记。
    
    刘咸岳对本报记者说:“我走就走,我就不信这个邪,他成克杰一手遮天能遮多久。当然,到哪里都是工作,在百色几年我一样把工作做得很好。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年的做法。现在回过头看,我对得起党对得起组织。”
    
成克杰档案  
    成克杰,1933年11月出生于广西上林,壮族。1952年他在北京铁道学院管理专业学习。1957年,成克杰参加工作,在原柳州铁路局湛江车站当实习生、技术员,后到南宁分局任技术员。此后30年中,成克杰一直在柳州铁路局工作,一步一步到高级工程师和柳州铁路局南宁分局副局长。
    1984年,51岁的成克杰入了党,出任柳州铁路局副局长。1986年后,成克杰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党委副书记、政府代主席、主席,执掌广西8年之久。1998年,成克杰当选为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李平档案  
    李平,1954年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城北一个普通家庭,有八分之一日本血统,算是沾“华侨身份”,但家族早已衰落,其父母均是南宁市普通市民。李平虽自小吃苦,但天资聪慧,姿色过人。
    
    高中毕业后,李平曾到农村插队,不久“招工”回广西商业厅当普通工人。不甘寂寞的李平凭其姿色和手段,获得高干子弟的青睐,结婚后调入广西区外办下属某大饭店任职。在那儿她认识了成克杰。
    
    她1996年移居香港,在港自立门户开贸易公司,专门代理广西出口产品。1999年8月被公安机关逮捕。

     因为舆论监督冒犯成克杰
当年《广西日报》社长被免职

    
    听到成克杰被抓的消息,原《广西日报》社社长、总编辑李明德和广西人民的心情一样,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位当年在广西因搞舆论监督而冒犯了成克杰的老新闻工作者,日前在北京西郊的寓所向记者坦露了那段遭遇。
    1991年11月,李明德从北京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干部交流到了广西,担任《广西日报》社长兼总编辑。刚到广西,李带记者深入贫因地区进行社会调查,跑了四五十个县。
    在与当地干部的接触中,李渐渐发现:一些地方浮夸风相当厉害,乡镇企业的很多成绩是“测算”出来的。另外,干部在迎来送往中,铺张浪费,送红包等现象十分普遍。广西本来很穷,干部们却把精力放在对上级领导搞“感情投资”上,为自己升官打基础。回到报社后,李明德心情一直十分沉重。他想,广西要治穷,首先要扭转浮夸风。于是,在1995年党代会召开前夕,李专门组织写了一篇《谨防数字出官》的评论员文章。文章说,“报刊上曾对‘数字出官’、‘吹牛出官’的丑陋现象进行了剖析、鞭挞,但觉意犹未尽,有必要再说几句,以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选拔干部要重政绩,善钻营者便弄虚作假,编造数字,结果蒙骗了官僚主义者,升了官。”
    李说,当时他怕文章发表后有领导要“对号入座”,为免得给写文章的记者带来麻烦,在报纸即将付印前,李把“本报评论员”改成了自己的笔名。出报那天,还不到上班时间,区委主管宣传工作的副书记把李明德喊去谈话。
    李一边拿出还珍藏在北京家中的五篇原稿,一边激动地说:“本来,针对当时广西存在的一些‘跑官’、‘买官’、‘卖官’等所谓‘五官’现象,打算在《谨防数字出官》一稿推出后,再推出对‘五官’现象进行逐一剖析的系列评论。没办法,当时只好把 这些稿子锁进抽屉了。”
    成克杰后来多次在各种会议上批评《广西日报》的“错误做法”,特别是在全区领导都出席的区经济工作会议上,更是对李明德点名批评。成克杰质问李:“你们登《谨防数字出官》,你倒说说看,谁是因为吹嘘数字当的官,你马上说出来,我立即处理。”
    3月12日,在没有事先打招呼的情况下,上级突然宣布免去李明德《广西日报》社长、总编辑职务。7月,李到区人大任教科卫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不久,在换届改选中,李不再担任人大职务,退休回到北京。现已退休赋闲在南宁家中的《广西日报》老报人张永林,谈起四年前因在文章中批评成克杰心腹周坤而招致周大闹报社的情景,语气仍十分激动。
    1996年2月27日,《广西日报》五版头条刊登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市城市规划检查综述》一文,这篇报道对周坤任总经理的广西银兴实业发展公司强占地皮、工程未经审批先开工等违反城市规划法的行为作了曝光。
    报道见报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周坤带领手下五六个人,强行闯入新落成的《广西日报》办公大楼大吵大闹。周坤等人先是来到作者张永林的办公室,用手指着作者的鼻子骂:“你这个老鬼,良心被狗吃了!”接着用手机打电话指挥部下:“要马上打官司,先告《广西日报》!”之后扬长而去。
    当天下午,李明德听取了编辑部的汇报后作出部署。第二天,在由《广西日报》主办的《南国早报》头版醒目位置上刊登了特写《周坤大闹党报编辑部》和评论《周坤的“屁股”摸不得?》。特写署名“郑文”,评论为《广西日报》编委、《南国早报》常务副总编陈文刚执笔,署名闻纲。
    这篇不及500字的言论,字里行间体现了报人刚正不阿的勇气。文章结尾写道:一些人“屁股”一“摸”就着火,可能是“钱大气粗腰杆硬”,但是根本的就是“法盲”一个,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日趋完善的情况下,看你还能“混”到几时?
    这还了得,周坤看了报纸后,更加恼怒,即让手下给报社领导打电话,威胁说,他要上北京向“成主席”汇报(成当时在北京开全国人大会),要让他把《南国早报》给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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